过来的人是闵飞,看着冯锷睁着眼睛坐在这里,闵飞放肆大哭。
“没死,你怎么样?”
冯锷问道。
“他们都死了,都死了;呜呜呜……”
闵飞像找到了宣泄对象一样,哭的撕心裂肺,哽咽难言。
“别哭了,别打扰弟兄们,和他们好好的呆一会。”
冯锷忍受着心中的悲痛,指着他们对面的遗体,劝解着闵飞。
“旅长,呜呜呜……”
渐渐的,活着一边终于有了生气,被抬过来的弟兄,只要是活着的,不管是看到了梅春华,还是冯锷,都放声大哭,然后一个个肩挨着肩,坐在一起。
随着天光变亮,跟着一起清理战场的士兵越来越多,越来越多的尸体被抬了过来,当然,也有很多分不清模样的残躯。
“这边,快点!”
远处传来呼喊声,一个军官领着几个挎着医疗箱的军人,朝着梅春华奔了过来。
“梅旅长,你的伤口需要包扎,是不是去那边好好弄一下?”
看着梅春华背上、腿上和胸前翻开的伤口,几个护士有点手足无措。
“没事,等等再说;反正死不了。”
梅春华摇摇头,实际上,活着的人,没有一个身上不带伤的,之所有他们还活着,是因为他们的伤口不致命而已。
“报告团长,阵地清理完毕。”
一个少校军官跑了过来,在他的身后,几十个弟兄抬着阵亡弟兄的遗体靠近,就在梅春华和冯锷的目光中,把遗体轻轻的放在另外一边。
“一营修补战壕,整理工事。”
“二营长,带人给弟兄们整理一下,准备送他们一程。”
“三营长,那些老乡也是我们的战友,给他们也整理一下。”
……
特务团长安排着,丝毫没注意梅春华和冯锷逐渐冰冷下来的脸孔。
“不可能、不可能……”
冯锷嘀咕着,加上老乡,五百多人啊!怎么就剩这点了呢?
“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都找完了吗?阵地外面呢?那里可能还有!”
梅春华艰难的抬起手,指着战壕外面。
“梅旅长,我让弟兄们都找完了,阵地附近两公里,连鬼子的尸体都弄到了一起,再也找不到了;对不起!”
特务团长看着摆了一地的尸体以及聊聊十几个半坐的活人,低下了头,三十一旅旅部和直属营真正的履行了军人的诺言;他们来的时候,到战斗结束没有多久,恐怕连五分钟都不到,可是现在除了特务团的人,活着的人只有十二个,如果他们晚来一分钟,或许就没有一个活人了。
“不可能、不可能……你们再找找、再找找……”
“大夫、大夫,那里面、那里面肯定还有活着的,你们快看看啊!看看啊!救救我的弟兄啊!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忍到了现在,冯锷终于忍不住了,四肢着地,朝护士爬了过来,指着那一片的尸体,抬起的脸上全是泪痕,泪水冲刷着脸上的硝烟,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污渍。
“对不起,已经确认过了,他们……”
“你们都是英雄!所有人,敬礼!”
“啪嗒!”
特务团长大喊着,双脚用力,身体变得笔直,一个标准的军礼敬向所有三十一旅的弟兄。
“敬礼!”
……
不管是在那里,呼喊声一个个飘荡在空中,所有特务团的弟兄向着这个方向敬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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