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哦,那当然不是,用你们当官的话说,万般皆下品惟有做官好,有几个钱算的了什么呢,无权无势的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一头待宰的肥羊。钱的确不是万能的,不过你做九品官能得到的东西,靠钱却一定是能买的来的。杨参军我说的对么?”
李煦道:“三娘子见识高明,非一般人所能及,佩服,佩服。”
“花言巧语,嘴上说的高明,心里在骂我吧?哼,其实做官也好,赚钱也好,到了最后还不都是殊途同归,无非是要得势。有了势才可以呼风唤雨,欺负别人而不被别人欺负。常使君凭借着手中的官势扳倒了朱勇,这是官势压倒了钱势,我用手上的钱势逼的你杨参军委曲求全来见我,则是钱势压倒你的官势。官势、钱势,跟官和钱没关系,说到底是势的大小,区区十万贯压的你杨参军喘不过来气,可若换成了常使君,十万贯,他眼皮子也不会眨一下。唉,杨参军你很热吗,头上为何在流汗?”
“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,三娘子一番高论,让杨某猝然惊醒,觉得十分惭愧,所以不觉就汗流浃背了。”李煦擦擦额头上的虚汗,一本正经地说道,心里却恶心到要吐。
“杨监督谦虚了,我不过是随口乱说而已,哪算是什么高论。说了这么半天,杨监督此来究竟是为了何事呢?”
“请三娘子高抬贵手,放韶州百姓一条生路吧。”
“这我就不懂了,同样的生意,你们做得,我偏为何就做不得?我的钱不是钱吗?”
“三娘子当知道,池子小了只能养几条小金鱼儿,您一头虎头鲸非要跳进来,咱们全无活路,时日久了,鲸鱼也会搁浅。”
“杨监督这是在威胁我吗?”
“岂敢,岂敢,只望三娘子高抬贵手,韶州商民百姓都会感念付家大恩大德的。”
“那我偏不呢。”
“您付家巍巍如高山,我等也只好高山仰止了。只不过……”
“只不过什么,韶州有愚公吗,若有只管来移,看是山活的久,还是愚公活的长。”
李煦道:“韶州没有愚公,有也耗不过付家这座大山。不过一座米山也有被小鸡吃平的时候,再大的势力也有用尽的时候,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,强大如始皇帝,一旦势尽,崩塌只在瞬息之间,兴衰、存亡、更替,天道循环之理,任谁也是逃脱不了的。弓箭的弦绷的太紧就容易断,松一松就能用的久一些;牙齿很硬却容易掉,舌头柔软却可以伴人到老;水不及高山巍峨,却可以开山劈石。你付家势力已经够大了,也不在乎这点小钱,何不抬抬手,广结善缘呢?蓄势而不用,方能持的长久。”
付清玉问:“杨参军成亲了吗?”
李煦:“成,成亲了,三娘子为何这样问?”
“哦,没什么,既然成亲就算了,不瞒你说,我有位小姑姑跟你很像,嗯,真的很像,啰嗦起来一套一套的。若是你没成亲,我倒可以引荐你们认识。哦,她虽然是我小姑姑,年纪却不算大,只比我大八岁。”
“哦,谢谢。”
付清玉道:“说了这么多,杨监督的意思还是劝我收手?可我已经说过了,我对这桩生意的确是很感兴趣,可有个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呢?杨监督,你这么有主意,你倒替我想想呀。”
付清玉拧眉做痛苦思考状,李煦双目低垂,心里却在冷笑,付清玉此来果然是另有所求。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,总算要露狐狸尾巴了吧。又想这小女子虽然嚣张,却也不算太讨厌,竟然还想我做她姑父,真是看得起我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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