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之上立刻响起大监抑扬顿挫的唱和声:“传,叶老六觐见。”
随后,叶老六就在小太监的带领下,走进了文武百官所在的大殿。
叶老六是个年近古稀的老者,他穿着一身破旧不堪,还落满灰尘的衣裳,蹒跚着脚步,半驼着上身,颤颤巍巍的从外头走进来,整个人的身上,都充满了沧桑的痕迹。
引人注目的是,此刻的他正一瘸一拐的走得吃力,拖着一只直直的腿,似乎这腿已经断了,而他的脸上,也鼻青脸肿的,满身的血腥味,有些地方的伤口还来不及处置,依旧在涓涓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液,连青灰色的衣裳都遮盖不住。
他似乎有些紧张,一进殿畏畏缩缩的寻找王御史的影子,直到见着他站在言官之列,朝他鼓励的点点头后,他才跪下行礼,高呼:“草民叶老六,拜见吾皇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,参见各位大人。”
看在顾缙的面子上,皇上还是先问了顾非言:“顾爱卿,你可认得此人?”
顾非言与叶老六并无交集,当然不认识,老实的摇摇头。
叶老六却在这时咬着牙恨恨道:“国公爷不认得草民,草民却认得国公爷,您就是化成灰,样貌也在小老儿的脑子里。”
这副仇恨不共戴天的模样,当然惹得满朝文武全数朝这边注目过来。
王御史哼了声,道:“叶老六,现在是在皇上跟前,有什么冤屈你只管说吧,皇上会为你做主的,某些人在外头自以为身份贵重就能只手遮天,却不知天外有天的道理,皇上公正严明,一定能还你个公道。”
叶老六仿佛受到鼓励,点头道:“是,那小老儿就从这身伤的来由说起吧。”
说完,叶老六就将顾渊打死人,被判死刑,以及之后逃逸,国公府见事暴露恼羞成怒暴打他的事给完完全全说了出来。
既是有备而来,叶老六当然也准备了相应的证据,那刑部的判决榜书,当初打死人案的目击者,还有顾渊逃逸的罪证什么的,也一一在朝堂公布开。
顾非言刚开始还一头雾水来着,结果当然是越听越惊心的,在那些罪证面前,他方才的信誓旦旦就像个笑话一样,成了名副其实的打脸,这个耳光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被打得啪啪作响。
那叶老六说完,匍匐在地上痛哭:“请皇上为草民做主啊,景国公占着自己身份贵重,纵子行凶之余,不知悔改,知法犯法的劫走人犯,还暴打草民,草民不求能继续保住自己这条命,但也相信这世间天理轮回,应有公道,草民恳请皇上,严惩景国公,并且捉拿罪犯顾渊归案!”
皇上见到这个老人一身伤的时候就已经十分不悦,再听到这伤竟是国公府的人打的,又听王御史做了在场证明,以及京兆府那边出示的关于顾渊的相应处决证据,到如今可以说是证据确凿,他也早已是怒火中烧。
他当即就将案前,另一封弹劾景国公府的奏章丢到顾非言跟前,怒道:“顾国公,你可知罪!”
顾非言上了二十年的朝,从未曾面临过天子之怒的情况,这会儿早已吓得伏地颤抖了,哪还记得什么辩解,口中只剩下:“微臣,微臣……”的慌张,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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