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以一种看似很慢,但是行进速度却极快的动作,一路到了丹原山的山顶。
他走到一颗树下站定,背着手,往树上看了看,然后问道,
“这个时候出来看日出,有点早,少爷。”
山顶之上,一颗长势极高树的树尖上,原野踩在上面,面向东方远眺,在朝阳出现之前,群星暗淡,暮色深沉,确实有点早,而且也没有什么可看的景色。
原野听到寺门的声音,一点也不意外,他本来就是故意的,无论是他明目张胆的从寺门眼皮子底下出来,还是完全没有掩盖途中的气息,都只是为了把寺门引出来。
而且即便他不闹出来点动静,那个想要恐吓侦探的男人,也会把事情闹开的,既然这样的话,不如让自己控制下,给他一个独处的舞台,说不定一会儿可以收获点东西。
他平静的说道:“不去看着他们么?那边估计是一团糟。”
隐藏在众人中的‘银狐’,为了报仇以自己为饵的潮文造。以及,在晚饭后,对自己的女友露出来杀意的河边晃。
当时那两人尽管都压低了声音,可是出现争执的时所说的话,无论是原野,还是寺门,都听得很清楚,即便寺门看不到气场,但是刚刚河边晃拿刀刺向村野丸的事,寺门看的很清楚。
在这样的情况下,寺门一个‘神’不去看着点,不担心有人死么?
树下的寺门回答道,“那与我无关”。
原野眼神往下瞄了一眼,道:“你不是香火神么?”
寺门脸上极为平静,那样子完全不像是悲天悯人的神,“他们的生命,早就已经被注定好了,我无意插手。”
原野继续说道:“所以你见有人杀人,只在一旁旁观?”
寺门:“如果顺手可救,那还是要救一下的。”
原野:“杀人的那个是我呢?”
寺门顿了顿,在他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,他慢慢的在思考这个问题,而原野也没有打扰的意思。
夜风慢慢的吹过,寺门停下了思考,他厘清了自己的思绪,抬头顺着树生长的方向,往上看,以一种极为郑重的说道:
“少爷,万物有序,羊吃草,人吃羊。”
“而那些因为贪欲、仇恨、嫉妒、恐吓、泄愤、不甘、喜爱而杀生,这与我看来,是为不该,我若有见,顺势为之,能帮则帮;若事不可为,则不强取。”
他的脑海中慢慢一点点想着,他遇到少爷后的事,从别墅详谈的房间里,少爷拿出东西放进嘴中吸吮,那是灵魂的味道,他闻的很清楚。
非常的纯净,尽管他那时不知道,这东西少爷是从哪里来的,但是他尊重这孩子的饮食习惯。
再然后,是少爷在崖底收取平井健一鬼魂的时候。
那个时候,他突然有种明悟。
他明白了为什么世界在他来之前,特意跟他说,他这次要照顾的是一位,食鬼的恶灵。
所谓食鬼,是食生灵死去的魂。
主动杀生取鬼是食鬼,被动等待生灵死亡也是食鬼,如果原野是后者的话,那么世界也不会让他过来了。
而今日少爷在做这些事的时候,刻意放缓的动作,恐怕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且明白。
那是今后少爷一定会做的事,而且以后少爷肯定会做的比这过分的多。
寺门继续说了下去:
“您杀人,食鬼,是为了果腹,为了活下去,这是很正常且理所当然,而且又遵循事物变化规律的一件事,在我看来,您的行为完全的合乎常理。”
“所以,如果您杀人的话,我并不会阻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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