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,烛火灭了大半,夜允宸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躺在榻上,衣襟是微微敞开的,而上官依凝只着了一件红色的肚兜,此时正窝在他的臂弯里酣睡着。
帐内残留的暧昧气息及满地的衣衫便是欢爱留下的最好痕迹。可夜允宸想着念着的皆是那抹挥之不去的倩影,甚至于欢爱之时,他都不愿睁开双眸看一眼身下的佳人。此刻他多么渴望能拥她入怀,他多么想对她说,他只拥有她一个女人便足矣。
然而帝王的责任他却一时一刻都不曾忘记,为了江山社稷,他只能拥着一个他完全不爱的女子,让那女子在他身下承欢索爱。
又有谁知道这些年来,他多么厌恶这种肮脏的肉体关系,直到心渐渐麻木,他甚至可以拥着一个陌生女子暧昧调情。可,她的出现,让他恍若看到了另一个自己,她的身上与他有太多的相似之处,他们都如同刺猬一般,将自己包裹的紧紧的,看似坚硬无比,却时常忽略了内心最原始的脆弱。
他竟不知不觉爱上了她,深到不可自拔。
他只要想到,他的汐儿可能会在某个角落里独自垂泪,他的心就会跟着揪痛。他宁愿她怨他恨他,他也不愿她为了爱他而委曲求全。他夜允宸的女人,一定要是天下间所有女人最羡慕的那个人,他怎么忍心让她难过?
夜色如浓稠的墨砚,深沉得化不开。
沫汐拉过一件披风向门外走去,纵然再大的肚量,终究还是一个女人。此时的她心乱如麻,怎样都难以安眠,索性起身,她想去合欢宫看看,那个他日夜处理朝政的地方,有着他熟悉的气息的地方。
合欢宫在倾颜殿的前方,自夜允宸下旨要打通两座宫殿后,宫人便连夜赶工。在两座宫殿间架起了一道长廊,估摸着一百米左右,在合欢宫与倾颜殿的侧面都修建了一道门,是方便两宫来往所用的捷径之路。
合欢宫内,飘逸着浓浓的龙涎香气。
沫汐用指尖轻轻滑过夜允宸平日里批阅奏折的桌边,唇角漾着淡淡是笑,龙涎香气的围绕让她心头浮现一丝错觉,好似他在她的身边。犹记得,那夜他与她在这合欢宫内共同习字,他笑她写字难看,她只笑不语,因为她从未曾练习过毛笔字。
昏暗的烛光下,沫汐轻轻执起砚台旁的毛笔,展开一张干净的纸张,歪歪扭扭的在纸上写下‘执子之手’,手字刚刚落笔,便觉腰间一紧。沫汐身子一僵,欲将笔扔下,然夜允宸先于沫汐一步,将沫汐的手连同笔紧握在手中,同沫汐一起写下‘与子偕老’。
落笔,夜允宸宠溺道:“汐儿还需多多练习,切勿偷懒。”
沫汐凝了凝神,问:“皇上不是应该在锦瑟殿么?”
夜允宸温柔一笑:“想你了……”他将头埋在她颈间,阖起双眸,吸允着她发丝间的清香。
沫汐将笔放下,轻手圈住夜允宸的身子,唇角轻扬,她又何尝不想他?
其实……沫汐前脚离开了倾颜殿,夜允宸后脚便进了倾颜殿,他第一次如此把持不住自己,他想她,他想见她。见沫汐未在殿中,他猜想着她定是来了合欢宫,一路追随而来,直到那抹倩影出现在眼前,他才释然一笑,从背后拥紧这令他朝思暮想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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